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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但仅仅只是片刻，他已又理直气壮了，笑道：“我不是说要让侄女儿忘记苦难，只是觉着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，要紧的是现在和将来，对不对？难得侄女婿年少有为，又对侄女儿这般情深义重，难道就不想投桃报李，也助女婿更上一层楼呢？本来方才我们还担心，几年的时间，终究太委屈侄女婿，也太委屈了。不想们小夫妻竟如今恩爱情深，那‘两情若是久长时，又岂在朝朝暮暮’，分离个小几年，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了，对不对？用小几年的分离，就能换得们小夫妻后半辈子和子孙后人的富贵荣华，如此双赢的好事，们又何乐而不为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太夫人在上首跟着道：“们不要有敬酒不吃，非要吃罚酒。别说当年的事不是父母故意的，他们和我们也都被蒙在鼓里，本也怨不得我们。就算他们是故意的，‘生恩大于天’，若不是他们给了性命，压根儿连来这世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，也该无条件报答他们的生育之恩，甚至为他们、为家族付出性命都理所应当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今他们和家族又不是让去死，只是让为家族牺牲短短几年的时间而已，还会许丰厚的回报，不会让白白牺牲，难道不该吗？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，还想跟家族划清界限，说什么余生绝不会再与裴家扯上任何干系，那行啊，先就把这条命还了父母，还了我们裴家吧，届时自然就能如愿以偿，与我们家再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恒见季善已快要气炸了，虽然他也快要气炸了，却到底还保留着几分理智，安抚的握住她的手，又冲她摇了摇头，示意她不要说话，他来说后。

        方冷声打断了裴太夫人，“裴太夫人，您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番话来的，果真是人越老脸皮便越厚么？还‘该无条件报答他们的生育之恩’、‘为家族付出性命都理所当然’，怎么着？们路过别人的农田，不小心掉了一棵幼苗在那田里，之后便一直不管不问，任那幼苗风吹雨打，甚至无数次都差点儿活不下去。结果忽然有一天，们需要那棵幼苗为们家燃烧牺牲了，终于想起找她回来了，便可以说那幼苗长成的参天大树，乃至结出的果实都是们家的，为们付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觉得世上能有这么便宜的事吗？反倒是那本不该长到们田里的幼苗，被移到了们田里后，受到了十几年如一日的精心呵护，一直沐浴着最好的雨露与阳光，末了更是被移到了最好的田里，享受更好的呵护，更多的荣光与艳羡。结果们不让前者牺牲报恩，反倒要后者牺牲报恩，不觉得太可笑了吗？说到底，不过是们从头至尾都没拿我娘子当亲人，从头到尾心里都只认那个西贝货才是们家的女儿而已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既不是自家的亲人，当然犯不着心疼，也犯不着管她的委屈与苦难，犯不着管们的要求是多么的强人所难，会对她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。还许我有通房庶子，这是一个当祖母的该说的话吗？当父亲的也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，们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，怎么就能狠到这个地步？们不心疼孙女女儿，我却心疼自己的娘子，今日便是死在这里，也绝不会让们如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回气炸的轮到裴太夫人了，指着沈恒的手抖得秋风里的落叶一般，“、、……”了半天，都没‘’出个所以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倒是阜阳侯沉声道：“不管怎么说，也改变不了娘子身上流着我们裴家血液的事实，改变不了我们是她亲生本家的事实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恒回以冷笑，“如果当年可以选择，我相信我娘子绝不会愿意做们家的女儿，如果放干一个人的血，人还能活下去，我也相信她绝不会愿意跟们流相同的血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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